昨晚,北京舞蹈學院55年院慶的開篇舞劇《銅雀伎》伴著如潮的掌聲在保利劇院落下帷幕,留給觀眾難以磨滅的印象。 和近些年流行的中西合璧舞劇不同,《銅雀伎》中沒有絲毫芭蕾和現代舞的印記,而是用漢墓壁畫、漢代畫像磚(石)中記載的“以舞相屬”、盤舞、踏鼓舞等充滿生機和魅力的舞姿,講述了漢代藝伎的悲慘命運該劇編劇、編導和總導演,北京舞蹈學院81歲的老專家孫穎在接受本報專訪時戲稱,《銅雀伎》中的舞姿無一不是從“墳墓”里挖出來的。 魔鬼訓練再現踏鼓舞絕技 《銅雀伎》中貫穿始終的踏鼓舞給觀眾留下極深刻的印象,這種舞蹈是漢代獨有的絕技。為了復原它,孫穎不得不對演員開始魔鬼訓練。“這種表演要求演員的踝關節、膝關節非常靈活,而且能夠發力,這樣才能站在鼓上,邊舞邊踏,而不是靠使勁踩鼓發出聲音。”當然,踏鼓過程中,演員上身還要同時做出各種動作。孫穎說,他曾見一幅漢墓壁畫中描繪舞師拿著鞭子訓練兩個小女孩跳這種舞,“可見這種技術太吃功夫,近乎雜技。漢代之后失傳,恐怕也是因為它難度太高。”孫穎說,他曾要求演員一只腳一次踏鼓300下,結果50下之后演員的腳就已經承受不了了。 正是因為以踏鼓舞為主題舞蹈,全劇擺脫了一跳雙人舞就借鑒芭蕾托舉的模式。讓男子手擊鼓,女子腳踏鼓,相互應和,自然天成。孫穎說,其實古代舞蹈中男女對舞通常是一個女子和一個小丑斗舞,如今這種主人公之間的雙人舞也算是在繼承中的一種發展。 600幅漢畫像揭秘漢代舞姿 30多年前,一直潛心研究中國戲曲史和舞蹈史的孫穎,漸漸感到繼承中國古典舞時只繼承戲曲舞蹈還遠不夠,把戲曲舞蹈往芭蕾模式上套也不是中國古典舞的發展方向。那么,古典舞的繼承到底該抓住什么呢?他考察漢墓、木俑、陶俑、漢畫像石等大量文物,并從自己多年收藏的600余幅帶有舞姿的古代畫像(漢畫像居多)中找到了答案。 “畫像中舞伎的動作流動感非常強,很多動作貼近自然狀態。在動態的姿態中能看出,漢代舞突出力量和速度。”孫穎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漢魏之風。但是作為繼承者,他必須明白這些舞蹈產生的文化背景。 后來孫穎在研究中發現,漢墓中大都有北斗七星的圖案。孫穎說,漢代人以天地為空間,總是想盡量升高接近天,這種思想構成了其審美根基。漢代的圖騰是朱雀,其舞蹈發達多變的上肢動作其實是演化了翅膀動作。之后歷代舞蹈中軀體的屈曲多變則與龍的姿態相關。而壁畫上經常出現的鼓,在《說文解字》中就是“星”的意思。漢代人通過鼓舞以及像北斗七星一樣排列的“七盤舞”,來實現自己“在天上舞蹈”的想象,這是何其浪漫和宏放啊! 抓住了漢代的審美根基,孫穎就找到了復原漢代舞蹈的鑰匙。24年前,他平生第一次當編導,與中國歌劇舞劇院合作排演了《銅雀伎》。 珠屐擊打出天籟之音 昨天的演出中,即便坐在最后一排,觀眾也能清晰聽見演員用腳打鼓的聲音。24年前,這個效果還無法達到,這次成功的秘訣就在演員腳下的盤、鼓和鞋上。相傳踏鼓舞需要用帶珠子的鞋才能打出動聽的聲響,孫穎只在一幅漢代墓葬畫像中見到過鞋底畫著黑點點的舞伎,就根據這個圖設計出一種舞鞋,前腳掌鑲了一圈5顆珠子,后跟也鑲了兩顆,模仿出傳說中的珠屐。 此外,演員腳下的鼓只有一面有鼓面,另一面是空的,使得聲音比較清脆。孫穎還曾設計鼓中鼓,通過機關控制內外兩個鼓面之間的距離,調節音高,讓兩個鼓之間最多可以有四度差,踏起來如同曲子,有趣多變。但就在此次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他覺得還不成熟,就去掉了這個環節。他說,要真正恢復漢代舞蹈,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