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陳昭 方俊&陳昭 因為一檔《舞林大會》電視節目, 方俊和陳昭的名字開始變得家喻戶曉。這對搭檔在一起跳國標舞已經超過16年, 盡管默契得猶如左右手, 然而哪怕是在今天看起來, 他們的性情也是極為不同, 幾乎背道而馳的―一個璀璨得像太陽, 一個寧靜得像月亮。舞蹈正如同一股向心力, 使他們始終運行在同一個星系里。 文/ 許佳 攝影/ 小武 攝影助理/ 路搖 采訪時間約了下午三點,陳昭早早就到了,甚至已經自己把妝化好。方俊則遲了20 分鐘,風風火火走進練功房,剛打了個招呼,話說到一半,就被下屬叫到一旁去商量新項目的細節,直到一個多小時之后,才得空坐下來化妝―他臉對著造型師,一邊還在不住地跟下屬傳達指令。去餐廳吃飯,落座之后,他先講午飯時的笑話:“我們坐在包廂里,門卻壞了,怎么也打不開,最后服務員只好從隔壁窗口爬進來”他語速快,語氣輕松,語言跳躍,好像總有新的想法還沒說完。陳昭見狀笑道:“方俊就是有這個缺點,沒什么時間觀念。”方俊自己則再三說:“你不要認為是我喜歡別人圍著我。這是事情找到我,我也沒辦法。” 拍照之前,兩人要先在鏡子前找感覺。自始至終,都是方俊在指揮:“腿給我!”“不是這個腿,是那個腿!”“手往前,往前!”“民族味太重!”陳昭則一直平靜地與之配合。這對搭檔在一起跳舞已有十六七年,如今又一起辦舞蹈學校。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國標舞中的男女舞伴―方俊是積極主導的一方,陳昭則是配合默契的一方。 引領與跟隨 早在1990年,20歲出頭的方俊穿著一身 意大利進口的灰色薄西裝,騎著自行車到上海歌劇院找陳昭,一心想說服她做自己的舞伴的時候,這種一方主導,一方配合的關系實際上就已經確定了。 方俊是學經濟出身,畢業后在十六鋪的水果行做交易員。到他在舞蹈進修班上認識陳昭的時候為止,他接觸舞蹈也才兩三年而已。陳昭則從11歲就進了舞蹈學院學習民族舞,5年后直接進入上海歌劇院做國家舞蹈演員。當時,國標舞培訓班全部需要自費,習慣一切公費的專業舞蹈演員還很少有進修這個舞種的,陳昭也是因為好奇,才參加了培訓。在她看來,方俊既瘦弱又算不上漂亮,跟她一向認識的舞蹈演員完全不同。因此,她連電話號碼也不肯給方俊。 “我是不會跟業余演員搭檔的。”她說。“他們專業的人就是這樣。”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方俊滿不在乎,幾乎面露厭煩之色,“我當時已經跳得很好,甚至有的專業老師也甘拜下風。要找個水平相當的舞伴,我覺得就是陳昭了。” 剛巧這時有一場國標舞比賽正在招募參賽者,冠軍可以拿到300塊錢獎金――在當時,這也算得一筆巨款。方俊趕到歌劇院,把這個消息告訴陳昭。“我希望跟你一起拿這個獎。”一句話打動了陳昭。 盡管因為來不及做服裝而誤場,導致他們最終不能進入決賽,但在一起排練的一個多月卻使得兩個人的舞伴關系確定了下來。“方俊跟我認識的普通舞蹈演員不同。他很聰明,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并且非常執著。”在搭檔的前幾年里,陳昭一直跟方俊說:“我就要出國的,不可能長做你的舞伴。” 當時她的男友已經前往美國,她只等簽證下來就赴美,誰知一直等了4 年都沒有簽成,最終心灰意冷,只得放棄。“在這4 年里,每次都是方俊陪我去領事館。我不知道聽說我簽證失敗,他究竟是什么心情――是高興多一點,還是同情多一點。”陳昭笑道,“我至今也沒有問過他。”倒是這一拖,使得兩個人的搭檔關系穩定了下來。放棄出國之后不久,陳昭就在歌劇院辦了停薪留職手續。她由方俊帶入國標舞的舞臺,帶出了穩定的國家演員生涯,后來又被帶到了倫敦的舞蹈教室以及黑池的賽場上。 圈養與放養 方俊常調侃陳昭說:“你這種專業舞蹈學校培養出來的演員,是圈養的。像我這樣的,是放養的。”陳昭聞言,也不反駁,只是微笑。 方俊少年時愛好美術,考上大美術系,專業課拿了前三名,卻因為文化課不合格而沒被錄取。之后機緣湊巧進了供銷合作社的中專,本來只是被看中去出黑板報,卻在業務上拿了第一―用他的話說,就是“把水果研究得極透”。 上海第一批發家致富的老板,其中有不少人的事業起點就在方俊曾經上班的地方: 十六鋪35 號。蔬菜水果是改革開放之后最早開始自由交易的商品,而方俊的職位,就是最早的交易員。憑他的聰明,本來可以直接在這里靠水果生意發財,可是有一天,他照舊在自己坐位上,看見水果行的同事身穿米色大袍,一手執刀,一手握老虎鉗,在水果堆中穿行―他忽然發現自己并不屬于這里。當時的方俊,已經在朋友圈中憑借跳摩登舞而小有名氣。“我喜歡這種音樂,喜歡漂亮的衣服,喜歡舞場的氣氛。我覺得跳舞是高尚的社交,它可以滿足我的虛榮心。”他說。 對于經歷遠為簡單的陳昭,方俊的出現是一種啟示。“我學舞蹈,都是國家出錢,學成之后,國家給我發工資,每場演出還有收入,一切行頭全部是公家的。而方俊的學費、服裝費都是自己來,并且不斷投入之后,還不知道有沒有回報。”她跟著方俊,開始了自費學舞的過程,直到現在,他們每年都會自費前往倫敦進修一個多月。 1999 年第一次決定去倫敦進修前,方俊在香港教舞,是當地最紅的國標舞教練。他放棄了當時的工作,跟陳昭住到倫敦水晶宮附近的一間地下室。“從希斯羅機場前往市區的路上,我只記得天氣很冷,路邊建筑很好看。”他說,“我們什么也沒帶,沒帶舞蹈服裝,連方便面也沒有。”他們滿以為在倫敦到處可以買到舞蹈服,結果發現根本沒人愿意為他們做。第一堂舞蹈課,作為唯一的亞洲舞者,他們受到了全場的嘲笑。“我當時被嚇傻了,覺得這些藍眼高鼻的人跳起來就是感覺不同。其實現在如果看看,就會發現過得去的也不過是幾個。”他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