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文雨 金星一直勇于放棄――20歲離開中國古典舞蹈,作為第一位獲得美國藝術研究全額獎學金的中國內地藝術家赴美學習現代舞;27歲放棄自己生來的性別(男性),差點把自己的舞蹈生命斷送在手術臺上;33歲領養了一個棄嬰,當起了單身媽媽,她要求媒體不要公布兒子的照片,卻對男友非常坦率,幾年前她和德國男友漢斯結婚,并領養了三個孩子。日前,她所創立的中國第一家私人現代舞團成立十周年專場演出在國家大劇院小劇場演出。對她的采訪,并不僅僅是對從一個性別跨越到另一個性別的人感到好奇,而是作為一個民營私人藝術團體創立者,她在十年間所面臨的一切和她對世界現代舞蹈的影響力,讓人見證的,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勇氣。 生存靠作品 曲高和不寡 曹文雨:金星舞蹈團已經走過了十年,一個完全由私人經營的現代舞團,能夠生存十年意味著什么? 金星:作為一個民營私人藝術團體,生存是相當難的,完全是因為對藝術的執著堅持才讓我走到了今天。我每一分鐘都有放棄的理由,但我常和我的舞者說:“放棄是一句話的事,堅持是一輩子的事。”我們的生存靠什么呢?靠我們的作品,真正地面對市場。在這十年中,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建立了一個新的劇場,有個和觀眾交流的平臺。 曹文雨:歐洲關于您的評論“正當我們的現代舞不知該如何發展的時候,一個來自東方的舞蹈藝術家給我們指明了方向”,您覺得憑借什么得到了這樣的評價呢? 金星:因為現代舞在歐洲發展了這么多年以后,逐漸變成了一個圈里人自娛自樂的藝術門類,真正跟普通觀眾的交流探討太少,這和當今中國舞蹈界的現象是一致的。當我的作品到西方演出時,我不是太在意與專業人士的切磋研究探討,但是,作品最終要與社會發生交流,和觀眾產生真正的聯系,這個態度點醒了很多西方搞現代舞的人,他們意識到現代舞不是一件曲高和寡在圈里自己談論的事情,一定要和大眾取得聯系。所以在全世界取得成功的現代舞團,一定是作品和大眾交流得非常好的,并不是孤芳自賞、閉門造車的。 思想是根本 舞技乃形式 曹文雨:您是中國最早從事現代舞的一批人,您看到中國現代舞這些年來的發展和變化是怎樣的? 金星:觀眾的變化是逐漸顯現的,因為當今社會的信息量多了,觀眾接觸的也多了,但我覺得最重要的是,中國的現代舞發展進入了一個怪圈,互相不支持,而且藝術觀念和藝術態度的交流不夠,又慢慢開始停留到重視技術的階段了。中國現代舞的教育比較單一,總是從技術入手,其實技術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思想上創造力的啟發,這方面中國現代舞這些年來一點沒有進步。我們應該從大學的教育、從這一門課程的教育體制上發生變化,如果一直不發生變化,那么我們培養出來的還是以前那個模式中的舞者,還是一些只會動作的人,他們沒有思想,如果現代舞不跳思想的話,那它一點價值也沒有。 曹文雨:大劇院近兩年來,引進了很多現代舞作品,您覺得這對于觀眾和專業圈意義何在? 金星:這太重要了,這是一個文化態度問題,劇場是藝術的殿堂,你的藝術態度和風格決定了你的藝術定位,現在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劇院是只做古典芭蕾的。大劇院這樣做是非常明智的,無論是在大劇場還是小劇場演出,它把這個藝術門類充分地展示給觀眾,讓大家意識到現代藝術是一種很嚴肅的藝術形式,要不然老百姓可能老覺得這個是前衛的、尖端的,其實現代舞不至于這樣。 老的現代舞經典與新的當下作品應該同時引進,劇院的劇目安排是特別重要的,要達到普及、藝術交流與展示的目的。我們的劇場既應該有國外的又應該有國內的,既要有古典的又要有流行的,劇院應該是多元化的展示,老百姓就知道了,我們現在跟全世界在藝術方面在一個什么樣的交流層面上,這是十分重要的。 琴書為符號 喚醒古文化 曹文雨:《在皮膚下面》用了很多中國的元素,這些在現代藝術中是很流行的,有什么特別之處呢? 金星:用中國元素是因為老祖宗的文化遺產已經在那里了,只是很多人忘記了,我的作品只是通過古琴和書法做了一個提醒,其實那些東西就在我們皮膚下面,雖然從時間上講,它們離我們很遠了,但是它們就在我們血液之中,離我們是最近的,同時又因為被我們漸漸淡忘而成了離我們最遠的。我更注重表達一種感嘆,對于文化的流失我們也應該關注一下。 下一頁 本文共 2 頁,第 [1] [2] 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