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民 (南方周末記者 王寅/圖) 點擊此處查看全部娛樂圖片 “2010云門舞集西湖公演”現場,觀眾席地而坐,開場前每人都有一個綠色環保袋,觀眾退場后,草坪上沒有紙屑 1975年,28歲的林懷民創作了 《白蛇傳》,這部在傳統戲曲需要三天三夜才能演完的民間傳奇,被林懷民用24分鐘的舞蹈顛覆了。以前編的時候,情欲掛帥,欲的部分很重,“如果現在做的話,大概情多吧。”林懷民說,但他并不會重做一個版本。 南方周末:你以現在的眼光看28歲的作品,還會不會認這個孩子? 林懷民:認,認,認。而且在不同的舞者身上看不同的東西,表面上是一樣的舞蹈,但是一代一代的舞者肯定不一樣,因為舞蹈的生命就在舞者身上,那個東西變得有趣。但是下一代就有點難了,現在讓青蛇拿一個這個樣她拿不來的,整個后面的教養沒有了,現在的孩子這些東西都學了,可是文化性不夠。 南方周末:創作《白蛇傳》的時候,云門兩歲,你28歲,有什么因果關系嗎? 林懷民:這里面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從“云門”這兩個字到云門的走向,是很西化的,向往西方的東西的一個反思,回來找自己的東西。就舞蹈上來講,臺灣沒有像大陸這么多舞蹈學院,這么多《天鵝湖》,你真正能夠看到天天在演的就是京劇,看了京劇以后,就跑出這個結果,也沒有蓄意地去模仿,就是這些因素湊在一起,變成這樣的東西。 南方周末:當時說要做中國人自己的舞蹈,題材上可以有很多選擇,為什么會選《白蛇傳》? 林懷民:那幾個角色的演員都在身邊啊,呼之欲出。你跟舞者們在一起,你就覺得你幫他設想,而且感覺到什么,什么人演什么。這個舞很有趣,這個舞是云門第一次出去,在新加坡,然后到了香港,香港簡直瘋狂,報紙上評論大概寫了一個月。說這是插在江青樣板戲背上的一把刀。 云門一開始就非常受歡迎,這個戲一演就演了無數場,在國父紀念館是2500個座位,只要這個戲貼出海報來,大家就來了。早期演這幾個角色的舞者都非常的有名,有角色認同在這些人身上。我這個人很不安于室,不喜歡重復,這個東西做完了以后,再也沒有什么京劇改的東西,當時有人說,你要不要改《梁山伯與祝英臺》,我說謝謝。后來就不說故事了。 南方周末:你是故意這樣給自己有一個規定? 林懷民:個性。完全是個性,《白蛇傳》是1975年,1978年就是《薪傳》。 南方周末:我看了你創作的年表,上一部戲跟下面一部戲之間,在題材手法各方面肯定有很大的變化。你覺得一個人能夠對自己有多大的反作用力? 林懷民:不大。但是,到最后都有隱性的東西會出來,其實這個《白蛇傳》當初有很多戲劇性的張力,有現代雕塑,有現代音樂等等。但是我想,已經有這么多戲曲的版本,這個《白蛇傳》大概是真正的觸感,是那個想象中的江南的感覺,不是衣服穿白了就完了的。 南方周末:那個時候你還沒有來過江南? 林懷民:當然沒有。可是那個跟西湖不相干,那是一個文化的東西,那個東西在宋詞當中都有,在宋畫里面都有。我想這個舞跟大陸的很多《白蛇傳》完全不一樣,長得不一樣,氣質不一樣。像我在做《行草2》,跟《白蛇傳》是可以呼應的,表面上完全不講故事,可是某種美學上的(呼應),就像我不喜歡雷峰塔。 《白蛇傳》大概就是我的DNA,不管你后面演的什么,叫《紅樓夢》還是叫《行草2》,大概就是那類的東西,那我也不曉得是不是江南,可是這個江南我講的不是西湖,也不是杭州。也不只是文學上。中國人里面有一種“秀”,這個秀就是我們講秀麗、清秀的那個“秀”字,英文沒有相對的詞。 (作者:王寅 發自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