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遵循19世紀浪漫主義舞劇傳統,又樹立新舞蹈美學,從現代人審美要求出發來創新.1997年,他再度讓《天鵝湖》因英芭而有新意,突破皇家艾伯廳圓形舞臺對原編舞的限制,反以環形的天鵝群舞更顯壯麗之美,「圓形天鵝湖」的華麗壯觀超出了所有人想象,贏得全英國報評絕對肯定,成為皇家艾伯特廳每年必演大戲,迄今已吸引逾40萬觀眾觀看.
德里克•迪恩在1972年加入皇家芭蕾舞團并且在1980年很快地成為主要的演員.他在全部劇目中演過所有主要角色,包括許多世界主要舞蹈動作設計者特別創作的角色.
為皇家芭蕾舞團和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創作了眾多的芭蕾舞劇后,迪恩在1989年離開了皇家芭蕾舞團,以便能創造一個廣闊的舞蹈藝術工作的天地.從1990年9月到1992年10月,他成為羅馬歌劇院副藝術總監和常駐舞蹈動作設計者,自1992年10月以來,他在意大利曾籌劃和上演了他的作品并且在美國、法國、日本、和南非創作舞劇.
由上海芭蕾舞團演繹的版本,給人的感覺古典而穩重,盡管整體上中規中矩,但也不乏冒險精神:導演德里克・迪恩(Derek Deane)很大膽地引入魔術元素,在芭蕾舞臺上演出了一把“大變活人”的把戲。
幾乎全世界的大劇院都會在圣誕節期間演出不同版本的芭蕾舞劇《胡桃夾子》。該劇自1892年于圣彼得堡馬林斯基劇院首演,近100年來,擁有的舞臺版本超過100個。于去年圣誕和元旦檔期在上海大劇院首演的《胡桃夾子》也許還算不上是其中特別扎眼或惹火的版本,但是它的編舞、舞美和服裝完全原創。這個由上海芭蕾舞團演繹的版本,給人的感覺古典而穩重,盡管整體上中規中矩,但也不乏冒險精神:導演德里克・迪恩(Derek Deane)很大膽地引入魔術元素,在芭蕾舞臺上演出了一把“大變活人”的把戲。
曾任英國國家芭蕾舞團藝術總監的德里克・迪恩,這次身兼該劇的編導、舞美和服飾設計三職。他告訴記者,從一開始他就想要讓這個作品透出“濃濃的英倫味兒”來。因此,他把故事背景設定為英國維多利亞時代。
第一幕伊始,積雪的倫敦街道、維多利亞時代的客廳和圣誕節晚會依次展現在觀眾面前。主角――年僅9歲的女孩克拉拉身著一襲白色長裙,打扮得就像簡・奧斯丁小說里的人物。而她的教父瓊斯梅亞則頭戴高禮帽身著黑披風,打扮成了魔術師。此后,瓊斯梅亞的戲法將時時刻刻推動著情節發展,帶著克拉拉跨越一個又一個奇幻的夢境世界。
有意思的是,瓊斯梅亞并不是只給克拉拉制造清純的夢境。當他把克拉拉變小之后,先是給了她一個恐怖的夢:老鼠大軍入侵,與胡桃夾子部隊打仗,兇殘的老鼠甚至還吞噬了克拉拉的媽媽。迪恩把老鼠的形象設計得盡量接近真的老鼠,以便在舞臺上能顯得比較猙獰一些。他對此的解釋是:“如果把整個故事看成是由紛至沓來的夢境構成的,那么《胡桃夾子》可算得上是一場最美麗的夢,盡管我們必須清楚它也許未必是最舒服的夢。”
事實上,在與其他版本比較之后,我們也許會發現上芭版其實根本算不上恐怖或是離經叛道。那些老鼠的形象,起碼從記者的座位上看過去更像是一群毛茸茸的熊。更為關鍵的是瓊斯梅亞這一角色的設計:他英俊瀟灑,年輕而富有夢想,一如一名真正的青年魔術師給人留下的那種印象。而在俄羅斯馬林斯基劇院2007年制作的新版《胡桃夾子》里,瓊斯梅亞老態龍鐘,身形如同電影里的老年吸血鬼,更像巫師而非魔術師。
在消滅掉了老鼠大軍之后,瓊斯梅亞與克拉拉坐上雪橇先后游歷了冰雪王國和糖果王國。從這里開始,整出舞劇呈現出歡快的氣氛,舞者依次登場獻上各種不同風格的舞蹈,不僅賦予該劇很濃的節日慶典氣氛,也提供了考驗編導功力的好機會。
冰雪王國的雪花舞是一段群舞,配有童聲吟唱的旋律十分經典,因此也成為欣賞者尤其關注的重要段落。迪恩對這段的處理是:跳雪花舞群舞的演員,服裝上面點綴白色的球球象征雪花,而舞裙則處理成冰凌,營造出嚴寒的感覺。而馬林斯基劇院2007版則把這個段落處理得更為大膽,讓場面帶上了很濃郁的宗教味道,甚至給人帶來幾絲恐怖的色彩:群舞演員穿著黑底舞衣,上面再點綴白色球球象征雪花,而她們的舞蹈則給人一種巫女的感覺,與此同時,一群手持蠟燭、面色肅穆而慘白的男孩列隊行進,一面還吟唱童聲聲部,制造出了神秘主義的氣氛。
第二幕的故事是克拉拉在糖果王國的見聞,其中5段異國風情的舞蹈的編排也是比較各個不同版本的重要指標。比如,馬林斯基劇院版的阿拉伯舞,讓一名女舞者模擬了一段蛇舞。而迪恩所設計的阿拉伯舞,有一女4男5名舞者,其特色在于女舞者雙腳不落地、在男舞者的托舉下完成整支舞蹈。其中尤為值得關注的是,為了中國舞蹈的編排,迪恩專門請教了舞蹈學院跳民族舞的老師,編出一段活潑的手帕舞,一改諸多其他版本里搖頭晃腦、不是拿著扇子就是撐著傘、好像是在演雜技又像是模擬瓷娃娃的中國舞。
經過了一圈游歷之后,瓊斯梅亞決定帶克拉拉回家。最后,克拉拉在家人的環繞下醒來,才明白方才經歷的冒險統統都是魔術師賦予的美夢一場。
事實上,這個類似萬能敘述者的魔術師瓊斯梅亞,像極了故事的作者、德國詩人霍夫曼本人。海涅是這樣形容霍夫曼的:他能在大白天看見滿地的鬼影憧憧,看見每一把中國茶壺、每一頂柏林假發套里藏著的鬼怪,這些鬼怪只向他探出身子頻頻點頭;他還能把人變成動物,把動物變成皇宮里的管家和衛兵,甚至能把死人從墳墓里呼喚出來,重新獲得生命……今天,值得留意的地方或許在于:當瓊斯梅亞這一角色變得英俊、瀟灑,甚至更像霍夫曼本人般充滿想象力之后,他與克拉拉在劇中的關系似乎也呈現出幾分曖昧。
B=《外灘畫報》 D=德里克・迪恩(Derek Deane) B:你最初是怎么構想這個版本的? D:我制作的這個版本是為上海芭蕾舞團量身定做的,一個富有創造性和非同凡響的視覺效果的制作。這種效果未必訴諸編舞之上,而是通過選材的質地和故事的視覺呈現來體現的。事實上,我覺得故事在哪里都一樣,而制作則是常新的。如果我們僅限于傳統的編舞,那將少了很多自由。但在服裝、道具等涉及視覺效果的東西的制作上,我能尋求富有魔幻性的表達。
B:因此你想到把魔術用到舞劇里? D:我在制作中嘗試使用的魔術都是十分獨特的。比如我們會使用一些版本里通常不會用到的“空盒子”,在舞臺上突然變出活的兔子來。但是,要清楚的是,這并不是一場魔術表演,這仍然是芭蕾。我們只是利用魔術的手法,來給整出戲的表現作補充。如果我們過度使用了魔術,那也是不利于芭蕾舞蹈的表現的。
B:1997年你曾在英國國家芭蕾舞團制作過一個“現代版本”的《胡桃夾子》。 D:1997年的那個版本我把故事的時間設置在了現在,非常現代,里面的女士都喝著雞尾酒,每個人都有手機,非常地現代,但這次完全不同,這次非常傳統,是維多利亞式的傳統風格。這個版本也更接近于原著中的糖果王國,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用糖果、泡泡糖、冰激凌等做成,這很重要。而在1997年的那個版本,里面的玩偶并不是士兵、皇后,而是邁克爾・杰克遜玩偶、羅伯特・庫克玩偶等等,就像之前說的,很現代。所有的布景都是白的,每個人都穿成藍色,克拉拉生長在一個很寒冷的國度,魔術效果讓克拉拉一下子到了一個溫暖的充滿色彩的世界,這是那個版本的特色。我當時在倫敦做了那個芭蕾,因為當時無論是伯明翰芭蕾舞團、皇家芭蕾舞團還是蘇格蘭芭蕾舞團,他們都是做傳統的版本,所以那時我覺得很有必要讓英國國家芭蕾舞團做得標新立異。 B:那么這一次在上海卻是做一個很傳統的版本嗎? D:是的。上海芭蕾舞團之前也排過一個傳統版的《胡桃夾子》,但這兩個傳統版本有所不同,這次我希望當大幕拉開,觀眾能不禁發出“哇噢”,感嘆多么漂亮的場景、多么漂亮的服裝……
B:傳統的版本是不是意味著很保守而較少突破呢? D:當然不是。比方說,這個故事里有老鼠,要知道也有很多版本中的老鼠是很漂亮可愛的。我這個版本里的老鼠就設計得很骯臟、丑陋、可怕。克拉拉夢到老鼠的時候,不是在做美夢,而是噩夢,她看著自己的媽媽被老鼠吃了。我這個版本里設置了很多危險、驚嚇,比如克拉拉的媽媽被吃了,這甚至可能會嚇到小朋友。我覺得,在不同版本中,感情色彩都是不一樣的,這不像舞蹈動作那樣,很難做太大變動。
B:這個版本在編舞上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 D:在整個制作中我唯一使用的傳統編舞就是一段雙人舞,在第二幕的慢板中,它與最初的編舞非常接近。其他所有的都是我自己編的,我可以說至少85%的編舞是新的。從這個意義上說,即便有一些既有的元素,但也可以算是一個全新的制作吧。不過,即使這樣,也很難說編舞有什么“特別”的。在傳統芭蕾中你所使用到的舞蹈語言也都是很傳統的,就這么些。如果要說特別的話,在第三部分的各國舞蹈算是比較有趣,舞蹈形式很多樣,有阿拉伯舞、西班牙舞、中國舞等等,你可以展現各具地域特色的舞蹈。你當然希望你的舞蹈很特別,但那實在挺難做到的。
B:有沒有刻意加入一些中國元素? D:我的確很有興趣加入一些中國元素。我原本想加入中國山水畫的效果,再加入中國書法,特別是在冰雪王國中,我想制造一種中國山水效果的布景,但上海大劇院好像不喜歡我的主意,所以最后都沒用上。你要知道,我喜歡中國的文化、中國的歷史,我也看很多有關中國的書,試圖去了解不同歷史時期的中國。
B:你和上海芭蕾舞團還曾經合作過兩次。 D:是的,曾經合作過《天鵝湖》和《羅密歐與朱麗葉》。那兩次的編舞是現成編好的,我沒有為上海芭蕾舞團做任何額外的編排。但這次我在《胡桃夾子》的編導上做了很多新的東西。《天鵝湖》和《羅密歐與朱麗葉》,我僅僅是把它們帶到上海來,《胡桃夾子》則是我在上海制作出來的。一個是成品,一個是全新創作。這次我要設計服裝、道具、布景,要編排舞蹈,這和之前那兩次合作太不一樣了,也更加有趣了。
B:有過那么多次在上海演出的經歷,你對中國觀眾的口味怎么看? D:噢,我在試著一點點地改變中國觀眾的口味,雖然這很難。事實上,我之前一直在改變英國觀眾,無論在哪里,我都會想要試著改變一下觀眾的口味,這很重要。當你在教他們、讓他們享受的同時,你也是受教于他們。這也就是為什么我要努力去改變觀眾欣賞口味的原因。我知道中國觀眾喜歡豐富的色彩,我這話沒有任何冒犯觀眾的意思,這只是我的觀察,我當然也可以給他們看色彩,但我會嘗試用我的方式。
B:所以這次《胡桃夾子》的布景和道具才會那么斑斕多彩嗎?如果你在英國做,也會一樣做成這樣嗎? D:仍然會做得一樣。我沒必要因為我在中國做,就為了觀眾進行妥協。我是為我自己做這樣一個作品,我當然相信我自己。雖然我知道我也需要取悅觀眾,讓他們喜歡,但前提是我覺得它就應該這樣做,即使我要把這次的制作,包括上海芭蕾舞團以及整個舞美服裝制作帶去英國演出。我覺得,這對英國觀眾而言沒有任何問題。
B:聽說你這次所有的道具、服飾都是在上海川沙的工廠里制作的。 D:是的。制作期間,我天天和他們在一起。我會明確地告訴他們一條裙子上要縫制多少亮片,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嚴格根據我的指示來。因為我一直去看進度,所以到底好不好我都清楚。應該說,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很細致,很符合設想。我們成功地給觀眾提供了他們所期待的魔幻世界。
B:你和上海芭蕾舞團的演員也合作過多次了,你覺得他們有什么優勢,又有什么地方特別需要加強的? D:每一個舞蹈演員都有強項和弱項,無論我在哪里遇到的舞蹈團都是這樣。上海芭蕾舞團是很不錯的,無論他們的首席、客席還是群舞演員都很強。我覺得他們最大的問題在于舞者對于情感、情緒的表達。當我需要告訴他們要表現得很浪漫、把情緒集中起來再釋放出來,這要比教會他們一個技術動作難得多。我覺得,目前存在的不是要跳一個回旋、跳多高的問題,而是演員們如何去表演的問題。此外,我一直覺得舞者在音樂性上會有問題。不僅僅是中國的舞蹈演員,世界上很多舞團的舞蹈演員都不聽音樂跳舞,他們不聽也不理會音樂,自己跳自己的。所以他們都是急急忙忙地做上百個回旋,單腿立上兩個小時。事實上,他們應該做的是把動作和音樂配起來,而不是機械地做一個又一個動作。這個問題在這里同樣存在。但是總的來說,上海芭蕾舞團很不錯,我也希望自己走到哪里,都能讓這個地方變得更好。
B:你是怎么去激發演員們的感情的? D:我就是和他們一起工作,告訴他們,讓他們信任我所說的,然后讓他們努力去嘗試。但是有些人還是不會表達感情,一些人在這方面就是有障礙,還有些人則是完全不會。如果那樣的話,要扮演朱麗葉、天鵝皇后、克拉拉這些角色就沒戲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克拉拉從幕啟到幕落的兩個多小時都在舞臺上,她時而很膽怯、時而很快樂、時而又很驚恐,她要表現各種各樣的情緒,如果不會表現情感那可真的很難辦了。因此我必須想盡辦法將各種感情從演員體內調動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