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70至80分鐘的劇場中用芭蕾舞來呈現人物間的復雜糾葛?如何在艷麗又頹敗的演繹中深入刻畫人物心理?如何性感呈現書中畫面又不顯低俗?值得觀眾拭目以待。 打造中國式當代芭蕾 王媛媛是活躍于當今國際舞臺的知名中國現代舞編導。早年,她在北京舞蹈學院附中學習中國舞,后來先后畢業于北京舞蹈學院編導系現代舞專業與美國加州藝術學院舞蹈編導專業。她曾經先后獲得法國、保加利亞、美國和俄羅斯舞蹈大賽的獎項,成為第一個贏得四次國際最佳編舞大獎的中國編舞家。她與張藝謀合作的芭蕾舞劇《大紅燈籠高高掛》贏得好評連連,她亦是2008年北京奧運開幕式的編舞、電影《夜宴》的舞蹈總監。 2008年,王媛媛在北京成立了中國第一個當代芭蕾舞團“北京當代芭蕾舞團”,兩年內推出了7個芭蕾新作品,口碑相傳,成功吸引世界眼光。電話那頭,她告訴記者,舞團獲得德國、冰島、韓國、英國、美國等地邀約,巡演日程已經排到了2012年。 “成立舞團之初,其實我并沒有很大的目標,也不敢想。現代舞在中國發展得比較緩慢,環境也不是很開放。我想,在芭蕾舞團做現代舞,對中國觀眾來說親和力可能會好一些。因為中國的文化不同西方,太抽象的內容觀眾不易接受。西方觀眾容易用抽象的眼光來觀賞作品,中國觀眾則會要求理解更深的東西。” 王媛媛說《金瓶梅》 對《金瓶梅》,一般理解它似乎是僅僅包含了情色的內容,其實它是包含著大量的傳統文化和歷史信息的一部奇書。它呈現的是宋末時期中國社會的經濟文化發展得很好的一幅全景,那時的社會經濟生活十分豐富和自由,社會文化與人在很多方面也相當自由,所以才有西門慶和潘金蓮這樣的人物出現。雖然潘金蓮、西門慶是生活在幾百年前的宋末,但他們的生活、生命、情感、思想幾乎是我們當下現實社會的真實寫照。西門慶與潘金蓮,或是潘金蓮與她生命中各個男人之間的故事,在我們今天這個社會里每天都在發生,都在上演,去看看新聞就知道。所以我選擇這個題材進行當代舞的舞臺創作是有這樣一個認識在里邊。 這部舞劇我是以潘金蓮的視角,以她與幾個男人之間的感情糾葛為發展主線進行編創的。對人物情感和命運我持客觀的立場,不做價值判斷,著重在潘金蓮作為一個女性在社會關系中的心路歷程和心靈感受。 作為第39屆香港藝術節的委約作品,舞劇《金瓶梅》首演登上香港的舞臺,得到了香港觀眾的熱情肯定和尊重,反應之好超過了我們的預期。當地觀眾并未將《金瓶梅》這個題材視為低俗,而是將舞劇《金瓶梅》看做一個真正的舞臺藝術品進行宣傳評介。港媒和《紐約時報》《倫敦郵報》等外媒也都給予了積極的評價。 北京當代芭蕾舞團是一個民營藝術團體,日常經費運營要自力和自理。我主張一個藝術團體要不斷創作推出好作品,沒有作品就沒有一切,我把主要精力放在創作上。我們團今年剛進入建團的第三年(2008年建團),舞劇《金瓶梅》是前兩年里的第7部作品,我們的世界巡演計劃已經排到了2013年。 媒體聲音 ——“《金瓶梅》的內容是如此博大精深,如果沒有任何禁止和限制,它完全可以被改編成各種藝術樣式,成為杰作。”作家兼音樂人劉索拉如是說。2010年9月,劉索拉在北大的講座上講解《金瓶梅》里各種詞的配樂時遭到現場學生挑戰,認為這種俗文化內容不應在公開場合被朗誦。劉索拉回應說,如果只是簡單把某些東西當成俗文化一竿子打死,是特別糟糕的事情。智慧是廣泛的、有探索精神的。在評價王媛媛的同名舞劇時,劉索拉表示用最現代的形式來演繹古老的題材有時會產生奇效,成就一種別樣的獨特。在如何用其它藝術形式表現這件文學精品時,王媛媛的創作團隊也在進行著認真思考。舞臺布景明顯代表著特定的歷史場景,借鑒傳統的中國京劇高度的程式化表演來切合主題,而音樂則加入了藍調風格,可以捕捉到不那么“高、大、全”卻十分鮮活的人物的情緒。著名作曲家郭文景在評價《金瓶梅》舞劇的音樂時稱,“我對描寫性的這部分沒有興趣,因為這代表著公式化,我感興趣的是人物的情感和命運,這十分合適于對作品進行歌劇化的處理。” ——《中國日報》2011年3月15日 ——當現代舞遭遇那些刺激感官甚至是帶有色情意味的內容,將產生怎樣的電光火石,它有可能產生系列反應,是對公序良俗的一種威脅還是為藝術表達開辟了全新道路?2007年到2008年,王媛媛開始著手改編舞劇版的《金瓶梅》,歷經三年多的沉淀與消化,終于塵埃落定。為了將人物單獨呈現,她選擇了潘金蓮作為敘述的支點,從這個女人的視角出發,抽離出她的一輩子。從嫁給武大的不如意,到對武松的癡迷,到最后嫁入西門慶家。潘金蓮把周圍的女人視為威脅,在這個環境中掙扎求存。而其他的幾個主要人物就隨著潘金蓮的視角被帶上舞臺。對于王媛媛來說,舞劇《金瓶梅》同樣是一部“有中國味道、具有當代意義的作品”。撥開《金瓶梅》原著喜為人道的情色外衣,是蕪雜靡亂、人心浮動的社會圖景。“那個年代的社會與現在其實很接近。現在的社會發展得很好,經濟發達,什么都有,但同樣很少關注人的內心需求,很浮躁。”在舞臺上鋪展人物內心欲望與女性心態,大概也是王媛媛創作的考慮之一。 ——《環球時報》英文版2011年3月4日 ——相比之前的現代舞作品,《金瓶梅》的情欲展示更加淋漓,但王媛媛要嘗試的,是如何撇除傳統道德的包袱和蓋棺定論的歷史成見,用舞蹈的語言去展示人性的掙扎和美。“問男人對西門慶的看法,回答說,那是他的偶像,有權有勢,有女人;問女人對潘金蓮的看法,回答說,她好啊,美麗、追求自由,開放,性感。我問我媽對兩人的看法,她說,那么壞,你還排練舞蹈。由此看到兩代人的差別。”王媛媛曾在微博中這樣寫道。對當下社會的人心關照,是她賦予自己舞蹈的意義。而當年她決定辭去北京舞蹈學院的教師工作,以及后來離開中央芭蕾舞團的編舞位置,都是為了尋找自己更自由的表達語言。 ——香港《文匯報》2011年3月3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