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民《高處亮眼》發布,Eva讀書有感 =================================== “如果幸運的話,也許觸動了某個容易執迷的年輕人,引發他異想天開的憧憬,像鄧肯、紐瑞耶夫、葛蘭姆、巴蘭欽、康寧漢、葉公超、侯孝賢那樣震動我的靈魂,像愈大綱老師那樣把著我的手,給我重大的啟蒙。”。這是林懷民自序中的一段話。 話中提到的人名,除了侯孝賢外,對于我這個舞蹈白癡來說實在陌生。但這實在不影響這本書對我的觸動。讀完之后,這些原本陌生的人名也鮮活起來,我大抵也能想象在那些遙遠而激蕩的歲月里,有著這樣一批執迷而熱情的舞者、文人和藝術家,各自秉持不同的堅持和探索,舞出一段段傳奇人生。這些人生觸動了林懷民,而又通過林懷民飽含深情的描述,觸動了閱讀它的人。但遺憾的是,這些舞者的舞包括云門舞集剛剛在大陸結束的《流浪者之歌》的演出,我卻沒能欣賞到。 第一部“躍動中的云門”應該算最觸動我的一部分了吧。正值迷失退縮時,卻讀到林懷民在創立云門到如今一路走來也經歷過迷茫、掙扎、痛苦、排斥甚至屢次放棄,但經歷過這些苦不堪言之后依然對舞團、舞蹈心懷堅持。“我沒有選擇成為舞者,是舞蹈選擇了我”,這句話印在封面上,也寫在這一部分。大多數人,誰又會天生喜歡復雜而負累的人生呢,但如果選擇了夢想,夢想也選擇了你,如此幸運,何不勇敢向上爬呢。林在文章《高處亮眼》結尾寫到,“勇敢夢想,慎選策略,落實細節,走出困局,向上爬,往上走,高處眼亮”。 行走的力量積蓄體內,在讀過第二部分“那些涌進靈魂”之后愈發充實而確切。紐約、東京、臺灣、西班牙的葛那達,韓國的漢城,希臘的雅典,印度的瓦納拉西,不同地域的人、文化、藝術匯集交錯,融入洞悉生命的眼光。如果能行,何不多走走,多看看,多感受這世界。 這部分也寫到了云門對傳統戲劇和民間舞蹈的傳承。“正當西洋音樂家、戲劇家努力吸收東方音樂、戲劇的觀念來豐富他們的創作時,中國古典戲劇卻逐漸湮沒,面臨生存死亡的掙扎。社會大眾熱愛貝多芬而未聞昆曲創始人魏良輔之名,欣賞奧黛麗赫本的《修女傳》而不知《思凡》。為了解西洋歌劇,買唱片,讀解說,處心積慮地努力去認知了解,對昆曲卻以不合時代節拍而漠然待之。”正因如此云門舞集演出了《思凡》與《夜奔》。臺灣尚且如此,大陸呢。反思自己也少有對中國傳統文化自覺認知,不知是官方壓迫性教育造成了人對傳統的逆反心理,還是大環境所致使人更易接受速食的東西。但現在想來,古老的東方文化與我們生存的時空是如此緊密地纏繞在一起,其根部深深扎在民族的泥土里,無論如何是值得我們去了解和探究的吧。關于佛教、古老的東方藝術、歷史和文學,到如今我才真正有了探究的興致。 第三部“傾聽前人腳步聲”集中描述了林在自序里提到的那些觸動他靈魂的人。我大抵能夠想象林在寫這些人時的內心的滌蕩,假如有一天有所成回顧令自己熱淚盈眶激勵自己的作品和創作者,大抵也會體會到類似的心情吧。 熱情而堅持的現代舞之母鄧肯,《春之祭》神秘的傳說,不認命的瑪莎葛蘭姆,置身圈外扎根加州的貝拉列維斯基,編舞大師保羅泰勒,叛逆前衛的康寧漢,達達作曲家約翰凱吉,集大成的天才崔拉莎普,熱心溫柔的詩人加畫家葉公公還有林的恩師愈大綱先生,這些原本對我來說陌生,卻是林的精神導師的人和事,在讀過之后,也不知覺地變得熟悉、親切起來。重要的是,從這些人和事,從林的話語中,能夠感受到堅持夢想和自我完成的力量,不論是誰,做著怎樣的事情,心里有著怎樣的渴望,都可以借著這股力量拾起勇氣,努力向上爬,往上走。 在林寫他收藏的一張梅蘭芳和美國舞蹈家丹尼絲和鐵雄合影時,提到了一段,梅蘭芳1930年去美國演出,住進范朋克的公館,之后他與卓別林相會,拍下那張有名的合影。立刻在網上搜來那張相片,心里一震激動,心想林獲贈合影時心里大概更激動吧。 回頭再看自序,林寫到“我思索,這冊舊作新編的文集可以有什么意義?觀舞之余的閑暇閱讀。回顧臺灣文化界一個學藝者的成長足跡。連侯孝賢也快成為大多新世紀的陌生之際,我很愿意重復宣唱一些“古人”的名字,描繪他們的風范,好像《薪傳》吟唱陳達的《思想起》,《白蛇傳》的舞臺屹立楊英風的雕塑?!?。我想也許如我這般容易執迷的年輕人,大抵需要這樣一位老人宣唱,幸運在迷失的低谷遇見他的告白,能重拾勇氣和熱情,試著繼續向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