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藝術劇院附近的一間寫字樓內,楊麗萍的助手帶著記者,穿過一條貼滿各類信息的走廊,并繞開一間陳列著沉香和茶器的房間后,終于坐到了“借”來的攝影棚里。身著紅色長袍的楊麗萍正在化妝。 “最近接受采訪都忙壞了,保養、服裝,還有是否告別舞臺,每次問的都是這幾個問題。今天要看你們的了。”化著妝的楊麗萍時不時跟大家說笑,而旁邊客廳里,舞團里的燈光師正忙著調光,“不管是上舞臺還是通過鏡頭面對觀眾,楊麗萍都希望把最好的一面呈現出來。” 從最早一鳴驚人的《雀之靈》,到轟動一時的《云南印象》、《云南的響聲》,再到2012年央視春晚上被大家稱贊美得令人窒息的《雀之戀》。一直以來,人們總是被楊麗萍這位從深山里走出來的舞蹈家的一次次突破所“震撼”,網友更是稱她為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其實,大家生活中都一樣。”談起網傳的20年不吃一粒米的不老傳說,“人五谷雜糧都得吃,我還是也老了”,“我們在這個社會上,一定要吃飽了才能做藝術。” 在相對封閉的民族舞體系中,楊麗萍的出現屬于偶然。11歲時,楊麗萍在西雙版納農場學校的桌子上領操時,被看中并選進西雙版納歌舞團。當年她母親一個人帶4個孩子,生活窘迫。楊麗萍的妹妹小四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稱,姐姐身上有高原女人的特征,聽說一個月有30元錢,二話沒說就去了。 盡管媒體曾報道楊麗萍極不愿談起在西雙版納歌舞團的這段生活經歷,但楊麗萍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她很感謝這段日子,“那時,我們經常走村串寨去表演,跟著村里的少數民族學會了不少民族舞。而只有走在傣族的村寨里,你才知道孔雀對于生活在這里的人意味著什么。” “西雙版納的孔雀是綠孔雀,開屏時,光線從尾巴上一點點嘎嘎地放射出來,那樣的美充滿力量。” “她總是一個人獨自練舞,即便《雀之靈》紅了后,她依然被人說一點技巧都沒有。不過,她覺得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把心里的掙扎都通過舞蹈表現出來。”小四說。 楊麗萍回憶道,《月光》和《兩棵樹》之后,她有種強烈的想要回到云南的感覺。“在北京接觸到世界上的各種舞蹈后,我開始意識到云南的那些少數民族舞蹈也很重要,于是想要回來扎扎實實做點事,”楊麗萍說。 2000年,楊麗萍下定決心回云南。此時,有個新的機會正等著她:云南旅游歌舞團希望排一出“旅游節目”,請楊麗萍來做藝術總監,而這就是《云南映象》的雛形。 “我從云南各地找回了最初的這批演員,與國內約定俗成的民族舞演員不一樣,他們沒太多基礎技巧,但都特別能模仿自然的動作。”楊麗萍告訴記者,她不幫演員排練,最多只排練隊形,“我們云南,風都有靈性,樹葉都會跳舞。這些舞蹈演員和我一樣,都從自然里學跳舞。” 但這個由農民舞者組成的舞團,卻并不被業內和投資商看好。據舞團工作人員透露,在舞團最艱苦的日子,投資伙伴不出錢,楊麗萍靠自己拍廣告和到外地演出把全部隊員都養了起來。而且一養就是兩年。 10年中,舞團最早的這批團員,唯一一次離開楊麗萍,是《云南映象》在2003年3月8日首演后的第二天。此次首演因為剛好在‘非典’時期,只允許上演一次,下面只有1名觀眾、3臺攝像機。演出完,全體放假,前途不明。在散伙飯上,楊麗萍哭了。 但曾經的艱難,楊麗萍卻覺得沒有什么。“因為熱愛,你就不覺得苦。堅持,總能換來收獲。” 非典過后,《云南映象》復演并轟動全國,整個團隊也被文化界所承認,成為國內目前唯一能靠一臺節目養活自己的舞蹈團,并開始了更多的創作。 目前,53歲的楊麗萍正排練新的舞劇《孔雀》,講述一個舞蹈女演員掙扎的一生,將是她最后上臺的作品。同年紀的演員已經基本上不上臺了,她告訴記者,與其說“熱愛”,不如說天生的“擅長”讓她支撐到現在。 “舞臺并不是承載舞蹈的唯一地方,舞蹈是我的生活方式。我奶奶老到背都駝了,依然去村子里跳舞,她告訴我,跳舞是件快樂的事,我也會一直跳下去。”楊麗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