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羽(舞評人,舞蹈學博士,北京舞蹈學院副教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舞蹈委員會會員) 她說,她又一次回到20年前起步的地方,由于經費原因,或許將是最后一次站在這個舞臺上。 她說,她不希望中國的現代舞只有“大樹”,更希望是一片“森林”;她說,她邀請來的歐洲編導,她只有欣賞,自己卻做不了。她說,因為演出時恰巧有舞者懷孕生子,自己只是一個“替補”,舞團成員平等,每個人都是獨舞,都是群舞,當然也可以是“替補”,她甚至可以是舞團的“終身替補”,“哪個位置我都能跳”。 3月初,北京仍值春寒料峭,卻已宣告冬天的離去。那晚,坐在保利劇院里,這種感受油然而生。舞蹈家金星攜舞團登上北京保利劇院,上演兩臺現代舞專場《我和我的細胞在九宮格里Have Fun》與《三位一體》。演出前一周,金星被告知“演出票出票率一般,是否考慮送票請人看?否則現場觀眾稀少會沒面子”,金星在微博上做了公開回復:“才不在乎那虛假的面子呢!……絕不送票!我的舞是跳給有緣人的!” 其實,那兩晚低價位的票幾乎售罄,整體上座率七成左右。在演出種類豐富多元的北京,這就是兩臺普通的現代舞專場晚會。根據去年北京演出行業協會發布的《演出市場統計與分析》,歌舞類(含民族舞、芭蕾舞、外國舞、現代舞)等演出622場,雖比去年同期(461場)增加35%,但仍只占總演出場次的2.6%。作為一名舞蹈人,常常感嘆舞蹈界的孤獨,因為在中國,舞蹈藝術常常只是圈內人的“游戲”或是向商業妥協的“玩意兒”。用金星的話來說,“中國的舞蹈環境很不好,做純藝術的少,舞蹈觀眾少”。不過,令人欣喜的是,現代舞的觀眾群體正在悄無聲息地擴大中。因此,這兩場演出雖很平常,卻又顯得非常特別,似乎一定意味著什么? 金星!金星!很多人都是沖著她來的。雖然不知道有多少觀眾是真正慕現代舞而來,抑或只是為了好奇而“追星”,這又有什么關系呢?因為在這個人身上,“舞者”和“名嘴”的雙重身份是合而為一的,她十分擅長駕馭語言,無論是身體語言,還是文字語言。平日里見識的都是她的嘴皮子和真性情,這次她要回歸自己最真實的“身份”——舞者。她說,“因為舞蹈,才不會迷失自己”。讓我不禁想起了2011年的一部3D舞蹈電影《皮娜》的宣傳語:“這是戲劇,抑或這就是人生,愛情、自由、掙扎、期許、歡愉、失落、團聚、美麗、力量……皮娜說‘舞蹈吧,舞蹈,要不,我們必會迷失’”。 現代舞在中國艱難生存之時,她用她的“嘴皮子”繼續供養著她的舞蹈和舞團。金星其人其事,及其舞蹈觀往往都能引發話題,引人思考。 金星從美國學習現代舞回來的二十年,最可貴的是勇敢而真實地“做自己”,并引領了更多的舞蹈人“做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