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常年來被繁華都市喧囂與商業資訊所“圍困”的普通市民,或者一個已過天命之年而極少走進劇院的人來說,被朋友邀至那近郊清新的大學校園劇場內,去觀賞由中國歌劇舞劇院演出的舞劇《孔子》,似乎感覺到十分的慶幸與“精神奢華”,似乎有一種逃離都市“文化霧霾”,感受重返大學校園“清純”的沖動。 國家劇院、舞劇、《孔子》、校園——遂將這一系列完美的詞語一一連接起來,腦海中頓然閃現出舞臺上華美的光焰,未曾想匆匆進入劇場后即是應了主持人精簡的開場白:“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但當大幕徐徐拉啟之時,整個舞臺上閃耀出華麗、飄逸、靈動的浩大場面,富有古典宮廷樂舞的輝煌場景在夢幻般舞臺燈光的映襯下,一個個舞者在高調色彩、統一服飾變幻的曼舞中,好似羽化登仙。舞劇序部的執羽情景之后,《孔子》四幕大戲分別以《亂世天問》、《絕糧》、《大同》、《仁殤》依次而展現,在場所有的觀眾似乎頃刻凝神屏息關注于舞劇演繹的每一刻,全然沉浸在舞劇敘事接連的情節中,伴隨著深刻的主題哲理延伸,伴隨著妃、公、臣三者與孔子人物關系、故事場景的演化,伴隨著舞蹈人體動態描摹狀物方式的激情深化,及道具、音樂、燈光、布景一系列有邏輯的深層次推進,孔子這一“圣人化境”的形象聚合成真善美的“實體神像”,似乎千年后活著的孔子躍然而出,且栩栩如生…… 此刻,我好似已陷入悲欣交集、香色濃艷的故事場景劇情氛圍中,被置身于古代人文與現代時尚虛實交替的情景里。誠然,我是被中國歌劇舞劇院“高雅藝術進校園”的義舉而感動了。 《孔子》舞劇以“樂也者,圣人所樂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的傳承宗旨,溯源逐本。孔子劇組或許融入“古代樂治就是由樂舞的道德感化力量促成社會安定”這一大義,同時把握孔子對非禮之樂“八佾舞于庭”的斥責,遂將“圣人”活的人物搬上舞臺,以求“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達到雅俗共賞、內外行同贊這一種難能為美的藝術極境。 試想在社會倫理悖化、價值理念資本化、文化商業化、藝術泛娛樂化的全商時代困境中,要用何等超常的意志力、創新力來精心締造孔子仁者愛人、天地人物一體同構、參贊化育、曲成萬物、大德敦化的境界,或許這本身就是一種圣賢般的執著與使命,秉承“自天子以至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的凜然正氣。 首先《孔子》舞劇敘事性結構,融匯了古典舞、現代舞與民間舞等多種舞臺戲劇表演特色與精髓,編劇選取春秋戰國禮崩樂壞的亂世、諸侯紛爭、天災人禍不絕的時期中孔子列國周游、歷盡坎坷的片斷。其次,突出其治國之策的推行,書院教育理念的傳播,為民請命的苦旅3個核心史實,采用綴聯、梳理到穿越、整合及至參差、提升藝術創作方法,展現宮廷帷幕貌似莊嚴下的肅殺冷酷、殘暴無道,一如進諫中的危境,君臣間的殺戮,傳道中的悲欣,祭祀時的決然,令人震撼的是舞劇敘事結構中細節的亮色始終貫穿其間,無論是舞美設計中竹簡書法背景的推移,或是進諫書簡道具舞蹈的托物言志;無論是舞臺古俑道具緣物寄情千年的寓意,還是萬民跳儺、祭祀典禮,或是圣人舞劍祈天的心愿,都契合了一代圣賢內心“仁者”無窮的張力。盡管校園舞臺所限、群舞人物龐雜,但藝術表演卻儼然有序、色彩清新、主題意蘊深刻,而每一時段的舞臺燈光音樂富有節奏的演進變化,將每一位舞者的表情賦予傳神與出彩(而整部舞劇并未燈光分區切割或炫光特技)。 以筆者之見,觀賞《孔子》舞劇最是以空杯心態、以唯美的情感、以回味的方式為上,正所謂見仁見智,仁者第一。所以真的想再一次觀賞由中國歌劇舞劇院演出的舞劇《孔子》,默默無語地觀舞者圣境,分享美美與共,“發憤忘食、樂而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