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作品能夠傳世,原因很多。對《吉賽爾》這部有著170年歷史的浪漫主義經典而言,之所以歷久彌新,是因為它集合了太多的名家之力:故事本身來自海涅的詩歌與雨果的小說,音樂則來自法國浪漫主義作曲家和音樂評論家阿道夫·亞當,編舞科拉利與朱兒·佩羅都是一流的舞蹈編導,最初出演吉賽爾的卡洛塔·格麗西更是天才的舞蹈家。雖然一串名人的名字不一定能說明全部,但的確成就了這部芭蕾舞劇的熠熠生輝。不久前,中央芭蕾舞團在北京天橋劇場上演了這部“芭蕾之冠”,中國觀眾得以再次目睹“吉賽爾”的風采。 “人鬼情未了”。《吉賽爾》是一部關于青春與愛情、死亡與悲憫的芭蕾舞劇。在第一幕中,美麗、單純的農家姑娘吉賽爾,拒絕了守林人漢斯的追求。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與喬裝農民的貴族青年阿爾伯特邂逅,已有婚約的阿爾伯特愛上了吉賽爾。于是,整部舞劇在阿爾伯特的持續調情、吉賽爾欲言還羞的過程中展開,它有一切浪漫愛情的要素,而芭蕾可以表達得淋漓盡致,用獨舞、雙人舞、群舞等多種表現形式,在時間、情節、沖突的推動下不斷走向高潮。最后,吉賽爾接受了這份愛情,并登上一輛花車接受了眾人的祝福——這相當于愛情中的最高加冕。 故事的轉折,出現在漢斯對于阿爾伯特身份的揭穿和阿爾伯特未婚妻對于真相的再次揭露。陽光燦爛變為雷霆暴雨,把愛情當做一切的吉賽爾,似乎除了死亡別無選擇。整個故事匪夷所思之處就在于第二幕的鬼戲,中國的《聊齋》和《牡丹亭》已經把鬼戲演繹得美麗而凄婉,《吉賽爾》則讓我們看到另一種表達。通過燈光和布景渲染氣氛,女幽靈的世界變得格外凄清、魅影重重,而歸于薄命司里的女鬼采用“邀請跳舞致死”這種浪漫至極的行為,將負心漢們引入不忍不為又不得不為的瘋狂狀態中。漢斯就是這樣“跳舞致死”,隨后,阿爾伯特也受邀加入了跳舞的行列。此時,我們只能想起塞壬女妖了,被甜美聲音誘惑致死是水手們遇到塞壬時的宿命,而《吉賽爾》中的男人們又怎能例外呢?在中國的古典故事中,有此資格者寥寥無幾,紂王、幽王、楊廣這類登徒子都沒有這種死亡“待遇”,只是沉迷女色最終引來殺身之禍而已,蒲松齡筆下的那些受狐仙和花妖誘惑的也多是淫邪之徒罷了。 但是,阿爾伯特對于吉賽爾是真愛,而不是調情或戲弄,更不是淫邪與奢靡,所以結局不是一拍兩散般的決絕,而是走向了浪漫主義。吉賽爾面對她依然牽掛的阿爾伯特,傾全力將其救了回來,而她自己則如海的女兒般,在天亮前悄然隱沒于叢林之中。用謊言哺育愛情,用生死升華愛情,最后用悔恨祭奠愛情,《吉賽爾》不愧是法國“浪漫芭蕾”時期的悲劇巔峰之作,今天看來依然是愛到絕望,美到心顫。 演出此劇的中央芭蕾舞團在中國的芭蕾舞領域獨樹一幟,現任團長馮英掛靴前即為吉賽爾的飾演者之一。近些年通過與國外芭蕾舞界的頻繁交流,這支國家級芭蕾舞隊伍對于世界級劇目有了相當程度的經驗積累,此番《吉賽爾》,無論是陽光少女的熱情洋溢,還是女幽靈的輕盈鬼氣,都有傳神的呈現,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