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九次文代會上演的上海歌舞團舞劇《舞臺姐妹》,讓很多觀眾流下了感動的熱淚。劇中,由越劇名家袁雪芬提出的“清清白白做人,認認真真演戲”,如越劇唱腔中的那一個高亢尾音,余音裊裊。從袁雪芬提出這句話的上世紀40年代,到謝晉導演執導《舞臺姐妹》的60年代,再到新世紀的今天,我們何以聽到這句話,依然有當頭棒喝的驚心,依然有振聾發聵的深思? 舞劇《舞臺姐妹》改編于同名電影,以大上海的歷史、文化、風物為背景,表現了上世紀40年代一對越劇姐妹歷經坎坷、從古戲臺走向大上海舞臺的感人故事。看罷《舞臺姐妹》首先想反思的是劇本問題。劇本劇本一劇之本,當前很多舞劇之所以不能夠動人,其核心關鍵在于劇本的創作方面不夠精彩,大部分編劇長期誤解所謂“舞蹈長于抒情拙于敘事”這個傳統舞蹈理論,認為只要是不具有“可舞性”的情節、人物乃至結構都不能成為舞劇的支撐,由此造成的局面就是大量舞劇的故事極其簡單甚至幼稚。這個巨大的誤解造成了中國舞劇長期無法與同時代的戲劇、影視、音樂、美術等藝術門類站在同等的地位上面對觀眾。所謂“長于抒情”不等于“只能抒情”,所謂“拙于敘事”不等于“不能敘事”。如果說怎樣敘事還只是一個重大技術問題的話,為什么敘事則是更加重要的一個文藝觀點問題。舞劇《舞臺姐妹》一改通常舞劇敘事簡單,甚至粗糙簡陋的局面,以復雜而清晰的結構塑造了眾多的典型人物,而這眾多活靈活現的人物演繹的悲歡離合更向觀眾表達出了一個永恒而復雜的主題:“相同的境遇,不同的選擇將會造就完全不同的命運。”觀眾不僅感受到了那個時代上海的風情,不僅感受到了越劇藝術的魅力,不僅和劇中人物同呼吸共經歷,更再次反思,在面對各種誘惑各種利益的時候,我們作為人,作為藝人,應該去做怎樣的選擇。這才是這個故事的魂和對當下的現實意義。 當代社會日新月異,各種文藝思潮此起彼伏,作為一個創作者,你必須有所選擇并為之堅守。當今的藝術風格流派早已經多元化,在實驗劇場領域,這樣的多元化是值得鼓勵和推廣的。但是在成熟的舞臺上,在日益激烈的市場中,我們到底應該如何呈現我們的價值觀?我想舞劇《舞臺姐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這個答案就是:美還是,永遠應該是最高標準。而且這美是具有東方哲學思辨和東方審美意味的美。且看《舞臺姐妹》中的點點滴滴:無論是多媒體視頻所造就的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江南水鄉,還是二三十年代靡靡繁華的十里洋場,抑或是越劇中的服飾、唱段,還有極富東方風情的舞段設計,以及大量采用越劇曲牌和江南風格的音樂都在彰顯這一觀念:只有美、東方之美才是《舞臺姐妹》所要追求的標準。尤其是在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國際舞臺上,如果我們只是單純地模仿,喪失自我地抄襲,那么想要屹立于世界文化之林只能是癡人說夢。 《舞臺姐妹》是中國文學藝術基金會首部投入創作的劇目,是上海推進國有文藝院團轉企改制、成立上海文廣演藝(集團)有限公司后推出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上海歌舞團有限公司正式掛牌后打造的揭幕之作。中國文學藝術基金在資金運作方面的加盟,中國舞協在行業資源和專業執導方面的介入,上海文廣在對外宣傳和市場推廣方面的協力,最終使得以上海歌舞團為主體的文藝企業獲得了各方面的最大支持,同時又以本土文化為劇目創作和市場營銷的起點,可謂強強聯合。這次政府與民間聯合創作推廣是一次有益的嘗試,為未來國有院團改制后如何發展以及政府如何引導、如何架橋、如何宏觀把控,提供了具有建設性和現實意義的實驗范本。 攝影師:東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