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黃昏,廣場街角,三五成群,從7:30到9:00這一個多小時里,隨著擴音器里放出的音樂,整齊劃一地舞動身體,廣場舞已經成為一部分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縱然社會上有群體對這個活動抱以非議,但仍有很多人選擇加入這個隊伍,或是健身,或是消(時光。白日里的那些空虛寂寞,在夜晚,隨著音樂跟著節拍,被笑聲和汗水一點一點彌補。 廣場舞,一個從出現就帶有爭議的健身形式,隨著人們對其不斷的挖掘解讀,它已經升級為一種社會現象,繼而又承載了這樣那樣的符號。那么,一個本來屬于歡樂的舞蹈,為何跳舞的群體被妖魔化? 小孫子學習的“護航者” 在濟南萬達廣場濟南長春里基督教堂附近,每天晚上7:30,總有一群人特別引人注目。他們排成兩隊,整齊地踏著廣播里的節奏,拍著肩膀和胳膊,從左邊換到右邊,反復在廣場上繞圈。“我們這叫黑龍江雞西步。一共十幾套健身操都是按黑龍江地名命名的,我們才學到第4套而已。”發起者李女士介紹說。 今年六十多歲的李女士,告訴記者:“平時,孩子上班,孫子上學,自己在家一整天。晚上,小孫子因為要做作業,7點之后的兩三個小時里,家里是不開電視的。”為了孫子的學習,她只好外出遛彎。 偶然的機會,一個東北鄰居給了她一套健身操的CD后,李女士便開始每天在樓下跳舞的生活。一開始一個人對著墻跳,后來開始有人跟著她跳,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僅一年多的時間,就形成一個幾十人的團體。大家圍著廣場跳,她站在中間帶著大家跳。在這個團體里的人,大部分來自附近小區,有家庭主婦、有離鄉來濟照顧孫子的,也有退休在家的人。 “一開始在小區里跳,有人嫌吵而且也不涼快,這不就出來跳了。”她表示,剛開始跳的時候,并不順利。小區居民投訴過,廣場保衛也來趕過,還強行沒收過她的機器。“機器要是被搶走了,就給保安說說好話,就能拿回來。都是鄰里街坊的,都有孩子孫子,確實不能影響別人。我們也是不斷地協商才走到了今天。話說回來,如果不在這里跳舞,大家又該干什么去呢?別看挨著商場,附近適合我們這些人的消遣場所太少了。”李女士表示,接觸廣場舞以后,她覺得生活豐富而滿足,除了跳跳舞健身以外,還結識了新朋友。 一個多小時跳35支舞 離李女士她們健身操團體相隔200米不遠處,還有一支廣場舞團隊。規模要更大一點,播放的曲目也都是目前比較流行的“愛情買賣”、“荷塘夜色”、“我和草原有個約定”等歌曲。領頭人周女士可不是個“一般人”,她曾經“培養”起一個廣場舞團體,“功成名退”后,在萬達再次“出山”和其他幾位“元老”共同建立了這只“萬達廣場舞隊”,不到一年的時間,規模擴大到五六十人左右。 46歲的周女士表示,自己最初曾在房產大廈那邊組織跳過廣場舞,等隊伍帶起來后,隊里有人執意讓她負責教大家跳舞,她就選擇退出。“在緯一路十字路口雅戈爾門前空地跳過一段,因為太吵了,就來到了這里。”周女士表示,萬達廣場這里環境好,也不擾民。而且,還得到一些企業公司的支持,“他們為我們跳舞提供方便,也通過我們起到宣傳的效果,帶來效益。” 和其他廣場舞團體比,萬達廣場舞隊舞蹈有一部分是跟著網上教程學,而不少舞蹈都是由“元老”中的人自己編排的。“哪個老師喜歡什么舞曲,就選,然后自己編排。”她透露,每天跳舞的兩個多小時里,大家能不間斷地跳30至35首左右。“主要就是為了健身。現在很多人多少都有點腰腿疼、高血壓、糖尿病等疾病,每天活動45分鐘以上,也能起到強身健體的效果。”十年廣場舞的藝術夢 在燕山立交橋附近,零零散散有這么幾支廣場舞隊伍。在聊天的過程中,她們都提到一支“燕山瀟灑健身團”的隊伍。位于經十路和二環東路交接處的公園里,據說已經有了十年的歷史。記者來到現場發現,這支廣場舞隊伍的規模竟能達到100多人。組織者邱女士稱,自己從60歲開始在這里組織跳廣場舞,從一開始的三四十人,漸漸發展到大半個廣場的百余號人。從小小的收音機,發展到專業音響。 “十年間,跳的舞蹈也都有幾百首了。”邱女士說到自己這支隊伍,話語間無不透著自豪。“我們跳得不是不是那種普通步子舞的廣場舞,那個不好看,俗,沒有美感。追求的是舞蹈所帶來的美。”她表示,健身團最初是跳一些步子舞。但很快就被淘汰了。 “如何讓大家來跳?就是不重樣。有新鮮感才會引起人的興趣。藏舞連跳、斗牛舞、蒙族、維吾爾族、印度舞等等舞蹈形式我們都跳過。”她說,現在正在跳的是扇子舞,曲目選自李玉剛的“梨花頌”。 邱女士表示,十年來,一到晚上7點多,大家就和上班一樣,往這里跑。圖的就是心情好,大伙在一起就是和諧。“以前四面八方,各行各業誰都不認識,從不熟悉到朋友,心情肯定不一樣。在家吹空調看電視和我們大家聚在一起,共同跳舞、大笑、流汗真不一樣。”她說。 誰在妖魔化廣場大媽? 廣場舞這個飽受爭議的健身形式,被各種負面的評論推上了輿論的頂峰。不少反對者認為,廣場舞是健康娛樂的活動,但一旦越位、過度就走向自己的反面。向部分時間不分場合,從國內跳到國外的廣場舞人就是用這種團體暴力傷害他人的生活環境和權利。 但也有不少民眾對廣場舞的態度并不像網上流傳的這么消極,反而是呈一種調侃、包容的態度。馬伯庸(微博)曾在一篇文章中為廣場舞大媽進行“平反”,“最近廣場舞有點被妖魔化的傾向,幾乎成了笑談和公害,我覺得這是不公平的。廣場舞的問題在于噪音擾民,以及對公共領域的使用權爭議。但廣場舞本身并沒什么不好,這是一個很好的老年人娛樂社交場所,給老人提供一個機會多與外界接觸,而且交往方式非常健康,順帶還可以鍛煉身體。最重要的是,廣場舞從心理上給老人一個歸屬感和成就感,這往往是決定老年人壽命的決定性因素。” 有不少人認為,廣場舞的初衷是以健身為目的的娛樂活動,能豐富中老年人業余生活,對身心有好處,也能增進鄰里之間的關系。只要在不影響他人生活,還是無害的。 廣場舞大媽到底是什么? 有人說他們是老去的“紅衛兵”;有人說,他們是“社會和諧的破壞者”;也有人說,他們是“給國家形象抹黑的人”。拋去那些形形色色的“帽子”,廣場大媽們其實就是一群囊括了來自社會各個階層,在生活中扮演著極為普通角色的人群。 是誰把她們“妖魔化”了? 妖魔化廣場舞大媽的人,其實就是那些受到廣場舞負面影響的人們。 “市場經濟把人群變為個體,而廣場舞除了緩解壓力,也可以排解心情,增進人際關系。參加文化的活動的人都是毫無糾葛的人,他們之間的交流也是最純真的。”王忠武表示,廣場舞的流行可以看作是社會進步的大事件。 在物質生活得到滿足后,人們文化需求上升,而廣場舞因為無門檻的參與而迎合這一需求。但新生事物的發生也是帶有爭議的。以廣場舞來說,首先,帶有一定的盲目性,因為是居民自發性的無規劃的活動,不分場合地點(如高速公路、火車、國外廣場等地);其次,音量過大,影響到周圍小區孩子的學習,及老人休息。另外,對于樂曲的不加選擇也是產生負面效應的原因。“噪音超過了人的承受力會造成沖動,影響不可低估。”他表示,對廣場舞應當加以正確引導。應該選擇大家接受的時間,同時也要加強對音響的控制及音樂的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