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她的年輕學生們正在比賽;后臺,自己帶了7年的老年舞蹈隊正在做緊張準備;走廊里,有人拉住她,要跟她談談去社區指導跳舞的事;距離比賽場地幾百米遠的工作室里,幾十名小朋友和家長已經陸續來到,等待著她的現身……上周六早上,在位于嶗山區市民活動中心的“無與倫比”市民“五王”才藝大賽現場,上百人同時在找“滕老師”。而這,對滕海倫來說只是生活中的普通一天,今年67歲的她,50年都在這樣為了舞蹈而忙碌。也正因為她的忙碌,許多對舞蹈零基礎的孩子走進藝術殿堂,許多退休后百無聊賴的老人找到晚年的樂趣,她領進舞蹈大門的有數萬人。 中學生演白毛女百場演出引轟動 在滕海倫的身上,有很多“標簽”:青島市80米欄紀錄保持者;青島市第一個以個人名字命名的教育服務品牌獲得者;青島市首個舉辦個人舞蹈作品專場……在這些“標簽”里,青島第一個芭蕾舞“白毛女”的扮演者,顯得格外特別。 “當時是文革時期,全國各地都在學演樣板戲。 ”滕海倫所在的青島三中,一群單純執著的學生們,懷著神圣的心情,開始自學《白毛女》。那時,幾乎沒有影像和錄音資料,學校管樂隊的同學們聽著收音機,記下《白毛女》的音樂總譜,由師生組成的管弦樂隊演奏。 “一毛錢去電影院看,5分錢去大操場看,一次次跟學,再把刊登劇照中的動作加以編創添加進舞蹈。 ”用這些看上去有些笨拙的方法,滕海倫和同學們花了整整兩個月,每天從早練到晚,真的編成了兩個半小時的舞劇《白毛女》。在那個文化生活極其貧乏的年代,這部舞劇引起了轟動。工廠、街道、部隊、學校紛紛邀請他們去演出,在全市演出100多場,有些癡迷的觀眾,場場跟看。 滕海倫跟著這部舞劇紅了,被派到上海芭蕾舞團系統學習。但因為她的父親是右派,回青后,她被告知必須把整個舞劇排出來,而自己卻不允許登臺,在那個時代,滕海倫的委屈和不甘可想而知。 1971年,她被選進山東兵團文工團。 “那時下連隊演出,冰天雪地里,扛著道具箱過河,用結了冰的土壘舞臺,在坑坑洼洼的舞臺穿單衣跳芭蕾,一點都不覺得苦。 ”終于可以專業跳舞了,她把自己所有的熱情都拿了出來,下到果園、林場、紡織、軍馬、農墾等連隊體驗生活。在這支充滿朝氣、有著“小前衛”之稱的戰士文藝團體里,滕海倫受到了重點培養,以優異的成績成為了團里的“臺柱”。 天天教別人孩子從沒接送過兒子 1975年,全國兵團解散,滕海倫的人生再度被時代裹挾著,走到了不可知的岔道口。她先后當過工人、幼兒園老師。 1985年,考入青島幼兒師范學校,畢業后留校成為舞蹈老師。滕海倫像上足了發條的鬧鐘,每天不停忙碌著,住在李滄的她,每天要坐第一班車,轉三次公交車到學校,帶領舞蹈隊的學生練晨功,每天要上6節課,下課后還要帶領學生排練,晚上坐最后一班公交車回家。在幼師工作的20多年里沒有寒暑假、沒有節假日,都用來強化訓練舞蹈隊員。跟學生在一起的時間,甚至比陪家人的時間還多,從小到大,兒子上學她從來沒有接送過,兒子小時不懂事時經常抱怨“學生才是你親生的,我不是”。在30多年的舞蹈教學生涯中,滕海倫創編了200余個舞蹈作品,其中百余個作品分別被中央、省、市電視臺選用,所在的舞蹈教研組被青島市評為首個教育服務品牌,并以個人名字命名為“海倫舞蹈組”。 舞蹈界的“大腕兒”為學校義務教舞 全國“十省市園丁獎”、省“優秀教師”、市“專業技術拔尖人才”、市“勞動模范”……從教30多年,各項榮譽加身、桃李遍布全國的島城舞蹈“大腕兒”,退休之后卻把重心放在了幼兒、中小學生和老年舞蹈教學上。每到兒童節等日子,滕海倫會特別忙碌,幫著幼兒園義務排舞、訓練,有時在幾個幼兒園間連軸轉。 滕海倫退休后先后在市老年大學和教育局老年大學教學,常常是同時帶幾個班,最多時班級學生達60到70人,即使身體不適,仍堅持著這樣半公益的教學。 “2008年,老年活動中心找我幫著帶舞蹈隊,一直干到現在。 ”不同于幼兒師范的學生們,這些老年學員大部分沒有舞蹈基礎,一般中學生教兩三遍就會的動作,到了老年學員這里,要重復一遍又一遍,別的舞蹈老師常常是教現成的舞蹈,讓學員學會幾支舞就滿足了,但滕海倫卻拿出校園里的認真勁兒,從舞蹈基礎開始教起。滕海倫說,比起單純的教課,因為要帶著舞蹈隊參加各種比賽,編節目突擊訓練都是常事,別看學員們都是免費上課,但在比賽經費上,滕海倫仍然是能省就省。“就拿編節目配音樂來說,去外面讓專業工作室剪輯需要花錢,我就自己在家里剪,有時一段配樂要剪兩三天。 ” 去社區免費指導給老人快樂晚年 雖然一周只上兩三次課,但有時為了讓舞蹈隊節目效果更好,原本兩小時的課,滕海倫會帶著學員一直上滿4小時,到了比賽前期,有時一天訓練時間超過10小時。 “原來我們舞蹈隊有個學員,退休的時候才50出頭,整個狀態很不好,人瘦得走路都含著胸,整個人看上去很不舒展,連來上課都是怯怯的,現在跟了我3年,跟換了個人似的。 ”對滕海倫來說,每年的學員們來來去去,但最讓她開心的是,看到學舞之后,每個學員的巨大變化,她說,自己的舞蹈隊一出去,大家一看就覺得氣質不同,雖然都是60歲上下的人,但精氣神遠遠強過同齡人。 更讓她驚喜的是,因為相處了幾年時間,學員之間、學員和她都成了姊妹,平時團隊里誰做個小手術、家里有點小問題,大家都幫著打聽鼓勁。她教出的一些學生在社區里都成了舞蹈帶頭人,幫著在社區教其他居民跳舞。滕海倫覺得,這些同齡人以前沒有機會接觸舞蹈,現在退休了,她們需要一個幸福快樂的晚年,自己真心實意地想為她們做點什么。無論是社區、街道、共建單位,只要是有人邀請“滕老師去看看”,滕海倫二話不說,馬上就去義務做指導,幫著糾正動作、編排舞蹈。“我與幾個社區達成協議,去社區里免費指導舞蹈。 ”自己跳了50年舞,舞蹈已經是生命的一部分,現在67歲的她,依然活躍在舞蹈教育的舞臺上,她特別希望有更大的平臺,可以教授更多的同齡人,讓她們也感受到舞動的樂趣。 (青島晚報/掌上青島/青網 記者 王曉雨 攝影 湯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