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小號一道鼓吹,隆重宣布了整部舞劇演出的開始。舞劇的開局之舞便讓人感到了意外的驚喜:沒有川流不息的伴舞,便開門見山地點題,向我們推出了《俄耳甫斯與命運之神的雙人舞》。這種直接進入主題的結構本身,就是非?,F代的處理,不經意中,已將我們置身于今天這個崇尚高效率的新時代! 希臘神話中情有獨鐘的詩人與歌手俄耳甫斯,在神秘莫測的音樂中和命運之神的護佑下,于高低錯落、險象環生的冥界里,奮不顧身地尋找著亡妻的蹤跡。這個舞段的動作本身已經充滿了張力,而十字架的出現,以及俄耳甫斯不顧命運之神的勸阻,硬將它當作尋妻通途金鑰匙般地拾起,則為他隨后的動作展開平添了更大壓力,并意味著他將要為此舉付出沉重的代價。 沒有華麗鋪張的布景,第二個舞段借助于高亢幽怨、極具穿透力的女高音和六位身著褐色長裙的女舞者,將俄耳甫斯和我們帶到了冥界深處,而隨后在熊熊的冥火映襯下,由三位黑衣男子跳的《假面鬼舞》,則使我們切身體驗了冥界中的陰森可怖。隨后,命運之神給俄耳甫斯的頭頂披上了一襲象征冥河的白紗,意在告訴他,要想見到朝思暮想的亡妻,必須趟過這條一望無邊的冥河,而俄耳甫斯則勇往直前,最終戰勝了冥河中的驚濤駭浪,與愛妻緊緊摟抱在一起,開始了這段來之不易的雙人舞。 在深情的慢板音樂中,兩人卿卿我我,用一連串頗具雕塑美感的舞姿造型,重溫巫山云雨的甘甜滋味,更使觀眾意識到舞蹈在傳情達意方面獨一無二的絕妙神功。有趣的是,就在這高潮迭起的瞬間,聽覺中傳來的聲聲鳥鳴,為我們勾勒出了一幅“在天愿作比翼鳥”的天國美景。不過,再次出人意外的是,三個黑衣鬼魅將愛妻帶走,使俄耳甫斯痛不欲生。接著,殘酷無情的鬼魅因受到他的癡情感動,又將亡妻送還給他,而他隨后置身其中的白色大鳥籠,則顯然成了一個連接塵世與冥界的中間地帶,足以使一切人間夢想都能在這里變成現實。不過,夢想畢竟只是夢想,大鳥籠也只能是人們心中的理想國,而失去的愛人乃至一切,只能在這里變成記憶的永恒…… 一部沒有陳腐啞劇的比比劃劃,卻能如此清晰易懂的舞劇,不僅讓我們感到了創作者的“現代”,而且也為我們詮釋了“舞劇,舞劇,一定是以舞為主,以劇為輔的”的真理,否則,舞劇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而我們則只能成為話劇和電影的粉絲了。 |